你聽到嘶啞的聲音響起。
前方的身影動了，一步一步朝你走來。
鞋跟撞擊地面的聲音帶著回音，長影在地面不斷延伸，覆上你的腳背，再順著裙擺一路蔓延，纏著你的腰和肩膀，最終蓋過頭頂。
庫洛洛在你兩三米遠的距離停下。
你終於看清了，那張遊刃有餘的臉上，溫和徹底消失。
他緘默地抿唇，隨後，掀起眼皮望向了你。
黑瞳像一灘濃郁的死水。
他的目光是不動的潮汐緩慢推進，逐漸淹過你的臉頰和頭頂，將你永遠埋葬其中。
冷風從教堂的門縫中鑽入，穿過青年的髮絲，將你耳邊的碎發拂開。
「華子。」
你聽見庫洛洛開口：「其他人呢？」
「……」
你張了張嘴，突然感到幾分心虛。
這、這很正常，就像是打了別人家的小孩，他們憤怒的老媽上門討公道一樣。
而玩家，現在沒有系統，連個撐腰對象都沒有。
但是、但是——
已經無所謂了吧。
殺掉旅團的成員，本意也只是想看看庫洛洛破防的模樣。
可是玩家現在已經失去系統了，也承認自己不在遊戲裡面了，所以不管庫洛洛露出什麼表情，你都不在意了。
「庫洛洛，不是已經知道了嗎？」
你回答：「沒有了，全部都被我帶走了。」
一波帶走。
裝進口袋。
然後拿不出來了。
因為玩家的背包壞掉了，他們跟著玩家的背包一起消失了。
所以是——死無全屍？
你看見那雙全黑的雙眼顫了一瞬，緊擰著眉頭，不肯放過你的一絲表情。
青年緩緩閉上眼，又慢慢睜開。
「什麼叫帶走？」帶著微弱的鼻息，對方冷靜地詢問你：「帶去了哪裡，他們又怎麼樣了。」
「以及，你這麼做的原因。」
庫洛洛的問題很多，回答起來也很麻煩。
你正思索著該怎麼開口，眼前的雪花屏突然再次閃動。
面板上的小雜點變得更多了，就像被打壞的電視機開始出現彩色花屏，幾乎要貼上一旁的聯繫欄。
「！」
等一下！
不、不行，果然這還是要崩壞的前兆！
萬一小雜點把聯繫欄蓋住了怎麼辦，那玩家可去不了老大爺那裡了！
庫洛洛的問題太多，你實在沒心情一一解釋了，伸手就要點擊老大爺的頭像。
就在此時，你的手腕被死死扣住。